第60章 第六十章 過往 “我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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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話題突然拐到這兒了!?
喬元岐立刻睜開眼睛, “我肯定不會同意的!雖然我需要流量吧,但是也不至于上他的賊船,小玉老師明鑒!”
沒想到小玉老師看上去對什麽事情都看得挺雲淡風輕, 估計從認識到現在唯一生氣的地方還是自己演戲太垃圾他看不過眼的問題。
但仔細想想, 他每次碰到不爽的事情要麽當場解決, 要麽也會事後找自己清算。
語氣溫溫柔柔, 循循善誘, 但好像每次自己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帶進小玉老師的節奏裏。
譚玉說話時的語氣更沉了,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沒那麽抵觸和宋雲星說話了, 聚餐的後半程你們兩個不也聊了很久。”
“當然不是了小玉老師, 首先我就不覺得靠炒cp得到的流量能持續多久, 更何況對面是宋雲星。”
喬元岐睜開眼睛, 語氣認真。
雖然自己現在還沒有什麽特別吸引粉絲的特質,但他也不想單純靠和某個人的關系出圈獲得關注。在那種情況下,自己獲得的一切都會和這段随時随地會改變的關系深度綁定,簡直就像是在鋼絲上走路一樣。
要是做藝人只能走這條路,那還不如繼續回去演短劇呢, 好歹那可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出來的。
“那,你對我以前的事情很感興趣?”
果然, 小玉老師肯定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喬元岐半個身子躺在床上, 心想剛才的話題應該是順利過關了。
他的一雙腿随意地搭在床邊, 思考了片刻, “我是有點好奇, 不過這事兒還是主要怪宋雲星老是湊上來要跟我說你的事情,我一時之間沒有經受住誘惑才……”
“沒關系,我只是覺得, 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問我。”
喬元岐在燈下的眼睛亮晶晶地,聽見小玉老師的話,眼神裏的小星星都快化成實體冒出來了,“真的嗎?這多不好意思呀嘿嘿。”
譚玉輕笑,“我覺得你應該還是挺好意思的。”
喬元岐用手捂着眼睛,不想讓臉上的笑容暴露得太明顯,“唉,不過現在我已經對小玉老師你是怎麽進入演藝圈,之後的事業怎麽發展好像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事業說完了,剩下的無非只有友情、親情和愛情了。
友情嘛,見識了苗澤宇的脾性,喬元岐對譚玉之前的友情關系産生了深深的敬畏之情。
他現在唯一能想象到的兩人的相處模式,就是小玉老師出門牽一根繩,拴着苗澤宇,要不然保不齊這人會做出什麽事兒來。
至于親情,喬元岐之前做夢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見過小玉老師的父親,按照他的描述來看,他應該和家裏人的關系還可以,至少是有把他們當做榜樣的意思。
愛情,愛情當然最好是和自己有關系了。
喬元岐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這點還是暫時跳過吧。
“小玉老師,我之前有聽過你說過爸爸的事情,你媽媽應該也是娛樂圈的前輩吧,她也是演員嗎?”
譚玉想過喬元岐可能會問關于他家裏人的問題,于是變換出人形,也坐在了床沿,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母親應該算是雙栖藝人,她剛出道的時候經紀公司一直是按照歌星的路線打造的,雖然小有名氣,但事業很長時間都停滞不前。
“後來,她受邀去電影裏客串,因為那個覺得人氣爆火,後來也就慢慢開始發現演員的事業了。她參演的第一部電影,就是我父親執導的。”
聽上去還挺浪漫的,人氣一直不見起色的歌星碰到了伯樂,頗有一種互相成就的意味。
喬元岐支起身子,将腦袋湊到譚玉的面前,認真地繼續問道:“哇,那他們兩個之後還有合作嗎?”
這一次,譚玉也沒有躲閃,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很近,他輕聲回答:“是啊,在生下我之後,我父親就以我母親的形象作為藍本,創造了一個專屬她的女主角,那部片子最後還拿了最佳導演獎。”
“只不過後來,因為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業安排,所以經常異地,我也很少能夠同時見到他們兩個。”
喬元岐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他的聲音略帶安慰,“這樣啊。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一個是大明星,一個是名導演,四五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譚玉低頭,用手掌輕輕托起喬元岐撐在被單上的手,“他們對自己的事業都有自己的安排,總之也不會因為我的緣故而停下來。不過這樣其實很好,畢竟雖然我們是彼此的親人,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也都要先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吧。”
喬元岐點頭,如果自己的家裏人都能好好地工作、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估計他也不用老早就進城打工了。
“我雖然沒有見過你家裏人,但我覺得小玉老師你應該和他們的性格挺合得來的,畢竟你也是那種對自己的事業很上心、很負責的人。”
喬元岐還記得剛開始兩人商讨複活計劃的時候,小玉老師曾經提到過他工作室裏的成員在他出車禍後可能會面臨一段比較困難的時間,而且還有他在昏迷後的薪酬問題。
小玉老師是真的在很認真地考慮自己的事業停擺會對別人造成怎樣的影響,并且應該已經計劃好之後回去要怎麽彌補這段時間的空白了吧。
“我都說了這麽多,是不是也可以聽聽你家裏的事情?”
“诶。”喬元岐呆滞了兩秒,他感受到對方手指上的溫度,在此刻如此真實。就好像他們真的已經面對面,手貼着手,坐在床邊準備談心一樣。
這,小玉老師居然使用了美男計想要探聽自己家裏的消息!
喬元岐知道他想問什麽,畢竟自己跟那個傻*爹的關系大家都有目共睹,之前鍋子還特地提醒過自己,小玉老師肯定記在心上,想趁這個機會問清楚。
譚玉耐心地等待着,喬元岐現在的表情相當豐富,剛才明明還是面頰和耳根通紅的害羞,轉而又擰着眉,陷入了糾結。
事已至此,什麽都不說也太不厚道了,再說了,其實他家裏的關系也很簡單,只不過是覺得說出來丢人而已。
“那要不先說我爹吧,他呢,原本就是正常在廠裏打工,認識了我媽。倆人當時覺得條件合适,年紀也剛好,我爹比我媽大三歲,沒到一年就領了結婚證。後來是我媽懷了我之後,才辦了婚禮。”
譚玉輕輕點頭,緊緊地将喬元岐的指握在手心,用行動告訴他自己一直在聽。
喬元岐歪着腦袋想了想,這些事情都已經是老黃歷了,連他自己都很難說清楚記事前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然後呢,我媽剛生下我不久就繼續去工作了,她的那個廠子裏本來灰塵大,而且工廠的設備也爛,不給員工配合适的護具,她得了肺病,拖了一年才去治,我爹把家裏的錢都掏空了也還是沒能堅持太久。”
“有些事情我都記不太清了,我媽葬禮的時候我才不到兩歲,我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天在一個棚子裏,好多人都在哪兒打麻将,可吵了。後來,因為家裏本來就揭不開鍋了,在縣城裏打工賺不了幾個錢,我爹進城打工,打着打着就打進澳門新葡*娛樂場了。”
其實喬元岐對曾經其他人口中那個“有擔當”、“肯努力”的父親也沒有任何印象,在他還沒有上小學之前,他就一直過着放養的生活。偶爾,父親的親戚朋友會到家裏來稍微照顧一下他,其餘時間,都只能靠村裏其他鄰居一頓一頓的施舍才能勉強活下去。
喬元岐開智晚,也沒人告訴他羞恥心三個字怎麽寫,于是和村裏的一群孩童混在一起,居然也就這麽度過了相對能看得過去的幼年生活。
為了活躍氣氛,他還專門講了幾件小的時候和村裏其他同伴偷雞摸狗、爬牆摘瓜的事,只是自己的餘光瞟見坐在自己身旁的靈魂一動不動,馬上就要變成一尊雕塑了。
在喬元岐講完上小學之前的事情,譚玉其實就已經有點後悔剛才一定要問他了。
喬元岐描述以前的事情時,臉上甚至是帶着笑,眼睛彎彎的。
人很難想象到他人人生的苦難,大多時候都是看見眼淚掉下來,才知道那真的很苦。而面前的這個才剛踏入二十歲這道坎的青年,輕描淡寫地說着母親去世、父親賭博的經歷,連聲音都沒有絲毫的顫抖,大概是已經苦到連眼淚都掉不下來了。
譚玉伸手,想用胳膊将喬元岐攬進懷中,卻不想對方埋着腦袋,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動作,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
“嗯,其實這些都還好。等我到了要上學的年紀,我爹就直接打電話讓我去縣城裏住,先是他妹妹家、然後是他大哥家……我記得我還去我太爺爺家裏住過一段時間,不僅要上下學,還得照顧他,有意思吧?
“之後我爺爺奶奶覺得我太慘了,雖然他們身體也不行了,但還是跟我爹說要把我接過去住,然後就這麽一直到初中,我爹就回來了。”
爺爺奶奶在縣城的房子是最普通的青皮房,六層樓高,樓道裏的牆皮跟紙糊的似的,一直往下掉渣。那天,喬元岐領着月考成績回家,腦子裏還在盤算着是找倆老人簽字,還是自己乾脆仿簽名得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地推開了鐵門。
房間裏,那個男的跪在地上死命地磕頭,好像要把房子的地板都磕穿了一樣。瓷磚地板上淌了一地的血,還混着他的口水和鼻涕。爺爺坐在窗臺邊,他的腰早不行了,只能坐很矮的板凳,躬着背。他拿着煙,沒點燃,手一直抖。
奶奶拼命想把地上的人拽起來,結果那個人嘴上說着對不起他們倆,結果跪在那兒,怎麽拉都不起來。
他想要這套房子的房産證。
準确的說,他已經把房子抵押給放貸的人了,那些人仗着喬元岐的爹不懂法也不識字,乾脆先簽字畫押,又一路拿刀砍,追殺他滾回家裏,要把房子賣了。
“……我爺爺奶奶這輩子唯一的錯事,就是他們真的太慣着我爹那個臭傻*了,不管他要什麽東西都給。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不過多虧了喬元岐前幾天還在道德與法治課本上看到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有問題、找警察。
他抓起書包跟他爹扭打在一起,結果因為從小營養不良壓根打不過常年在工地乾體力活的彪形大漢。就算手裏還拉着裝了幾斤書的書包,最後還是被摁在地上錘。
見到喬元岐不到五分鐘就被敲得頭破血流,還沉浸在唯一親兒子給自己下跪道歉求原諒的奶奶突然就清醒了過來,聽到地上的孫子大喊報警,連忙掏出老年機撥通了110。
聽上去倒完全是喬元岐會做出來的事情,心裏有氣絕對不憋着。他的父親幾年不回家了,也從來不打電話過問一下自己的情況,他當然也不會給這種人好臉色。
初中生了,有自己的價值判斷,更不用說是這種二話不說就要把他現在在住的這套房子賣了還債的賭鬼。
“那之後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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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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